韩国村半日游

韩国村是这样一个小区，跟惦记唐人街小菜店的莴笋一样，老思惦记此处不少好东西。今天中午两口子照例去韩国村吃了一顿小饭馆，吃得心满意足再溜达菜摊，买到了久违的蒜苗。蒜苗装在网兜里卖，一兜沉甸甸的最少两公斤。韩国人备饭的时候很柔弱，一个个的小碟子里只放一小撮泡菜，然而腌泡菜的架势却很凶猛，经常是成框成捆的蔬菜扛回家，腌得了天天吃顿顿吃，就在韩国村的路边上常见大澡盆子，里面泡着对半剖的白菜。曾经韩国人教老思做泡菜，两块钱买一颗大白菜，却花50块钱买齐调料，一番折腾，不如买现成的。

在韩国村还住着老邻居玛尔塔，敲门进去喝水，老思和玛尔塔抱在一起，玛尔塔说你把我忘了！老思拍拍玛尔塔肥厚的后背。他们也才吃完午饭，贝贝在厨房里出来，老肖恩康纳利更老了。十年前玛尔塔动心脏手术，手术之前，老思带着肚子里小甲过去给玛尔塔打气，十年过去，玛尔塔心脏又不太好。围坐在桌前，大家说起十年中发生过的事情，玛尔塔不记得送了老思芦荟，老思提醒是装在马口铁里的不？玛尔塔终于记起。芦荟好养到成灾，每回老思立意要全部铲除，到底舍不得，一直留着几盆。玛尔塔还送过我玫瑰，实则是月季，细枝条上开白花，她不记得了。

玛尔塔拉着我看院子去。柠檬树又遭了虫灾，旧年剪得光秃秃才缓过来劲儿，新叶子上又蒙了灰虫，竟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了，空气中带了来的，没法子。这棵树结的柠檬皮薄汁多，比卖的好。玛尔塔每年必送我，原先送来用不完，后来不够，玛尔塔说今年看样子是没有了。

靠墙两棵玫瑰，实打实的玫瑰，粗壮有力的枝条，密布三角形的硬刺，一人来高，种在地里营养极好，开出的花很大，气势超越了玫瑰的小情调，有牡丹的风范。难怪牡丹叫做中国玫瑰，有气质相通之处。老思赞了一回。可巧之前老思写了一笔蔷薇，玛尔塔现也种着蔷薇，花开得小巧可爱，蔷薇是扎成花环带在年轻女孩子头上的，甚是相称。

玛尔塔指给我看，一品红已经长成了树，可是 树上光秃秃。今年冬天冷，落光了叶子，却怎么也没长出来 新的。老思宽慰说，还没到长绿叶子的时候，因为老思的一品红正在不停地出红叶子，绿叶子停顿中。老思记得过了圣诞，绿叶子疯长。这一品红得用病梅的态度来养，任它长成树是不行的，应控制在一尺多的高度，不能让多长红叶。因为第一批红叶子大，接下来越来越小，不好看了。老思的一品红在健康成长中，因此在卖花的人眼里也已经没了价值。

院子里花草品种远没有先前多，玛尔塔七十的人了，身体不好，种不得多。老思接着浏览一圈小花小草后进屋，屋里一盆人家送的蝴蝶兰，老思说这玩意儿贵哦，玛尔塔说那我拿它换钱去！玛尔塔喜欢花草，不论品种，都是好的，如果有精力照顾，一朵蚂蚁小花开了，也是要拉着老思去看看的，分享分享喜悦。

聊起首饰的话题， 玛尔塔拿出她的首饰，一件件大家来看，有她母亲遗留的银嵌紫水晶，带是不会带了，真真是个念性。一堆颜色丰富的玻璃塑料金属制品，很多中国制造。但是她们真的喜欢。在喜欢光鲜“假货”的玛尔塔眼里，老思早年送的耳环项链很珍惜的保存在锦盒里，这是出席重要场合佩戴的。玛尔塔的女儿卡洛拿出一副耳环叫我们看，问了价钱，我们不禁说太贵了，卡洛说我们还以为便宜呢。老思说了道理，卡洛理解了，还是直摇头。玛尔塔又拿出一个磁铁手链，说在度假地买的，老思说度假地的商贩可都是在首都拿的货，卡洛笑，意思是老思又在打击她们。呵呵，老思看商品的目光不一样，只得打住。

玛尔塔问什么时候来会餐，大家一起高兴高兴？老思说等天热了吧。坐了小半天告辞，离开玛尔塔家，两口子感叹十年的时光，玛尔塔外表未见老啊，要是她的心脏没问题就好了。
回到家，老思打电话给兄弟，叫来家里拿菜，听到蒜苗，兄弟答应的别提有多干脆。

莴笋

莴笋，剥了皮绿玉似的。专门在一处小菜店里出售，别家没有。

上周六去“唐人街”买国货，为了凑够打折的数额，抓了两个豆豉鲮鱼罐头，心想若有莴笋再好不过了。特意过去那家小菜店瞧瞧，看看有没有。小菜店经营得半死不活的样子，只有一个人守值，八成菜看起来都没精神，但营业几年来并不曾关门。原是有个老娘儿们坐镇的，不顾小菜店凌乱得不成体面搞得跟蜘蛛洞似的,涂脂抹粉坐在收银机前俨然蜘蛛精。忽一日蜘蛛精回国，蜘蛛洞托了另一老娘儿们来守。种类不多的菜蔬依然凌乱不堪，这老娘儿们却善于吆喝，比如营养不良的菜们并不是营养不良，而是没吃荷尔蒙与抗生素的缘故，那瘦骨嶙峋的花菜，虽然看着不丰润，但是味道格外好，萝卜有萝卜味，等等。老娘儿们到也哄了老思不少银子去。其实蜘蛛洞的好处在于能见到莴笋，大头菜，以及鲜红的墨西哥辣椒等新鲜玩意，因此老思时常过去踅摸。

便果然看见了莴笋。

小店已经没有任何一位招摇的老娘儿们了。会吆喝的那位纯属玩票，后来混上了某同乡会一官半职，接着吆喝去了。现如今由一个小丫头看着，小丫头青春的脸和蔫菜帮子们形成鲜明的对比。面对一台闹哄哄的电脑，小丫头不时笑。老思发现了宝贝莴笋，赶紧拿了又拿，小丫头看见了又笑，老思对小丫头说，你可不知道，这东西我等了一年，你们不知道吃它吧。小丫头操福建口音，说也吃，有一回吃莴笋鸭汤，没吃完放在店里过夜，第二天来，满屋子都是香气。说得老思立刻就闻见了似的。从来没拿莴笋做汤过，以前见人用芥菜头炆汤，是大鱼大肉的闲暇里琢磨出来的清淡，芥菜头本身无味，煮了无妨，若是换了莴笋在锅里久煮恐怕会沤坏了莴笋，莴笋鸭汤可以在鸭汤煲好后入莴笋断生。想着蛮合口味，再要买鸭子去，又不愿意再排队。

莴笋头上的叶子很嫩，择下来快炒再倒入豆豉鲮鱼，这是在武汉见识过的吃法，增鲜提味。
莴笋段炒白净的肉丝，点缀了红色的尖椒，美味爽口。
至于凉拌莴笋的法子，还没轮上吃。
一周过得真快，明日再去买。

月季

这朵月季有蔷薇的花香，西文居然都不区分玫瑰月季和蔷薇，一律称为玫瑰。

实话实说，如何仔细的区别，老思也不是很清楚。

玫瑰很好认，气质最好的叫做玫瑰。

蔷薇在记忆里长在马路边，车还不太多的马路。路边有草，老思走着走着翻跟头，不料太猛了，结结实实拍在路面，心脏都要震出来似的。有蔷薇的大马路上偶尔过去一辆卡车，汽油味飘扬，老思居然喜欢闻，现在小乙也说好闻，但老思早已掩鼻不已了。蔷薇花开得很密，在盛开的时候，我们一朵朵小心摘下来，怕掉花瓣，然后插在一种很像细竹枝的草上，要先把草头薅去，然后一朵朵插满，生造出一种异样的繁荣。

不象玫瑰，也不象蔷薇，就是月季了。

其他朵月季凋零的时候，老思去揪花瓣，花瓣很容易也就掉落了。兴许是蔷薇吧。

在鼠尾草花朦胧的陪衬下，似乎月光明媚。

其实是黄昏。

留影

此处稀罕桃花，就没得挑拣了。

桃花在老思家到此一游，开着的慢慢地落了花瓣。

未开的，也不尽放了。

没有开全的，不如这样不开。

列队留脚印

手边有一本在网络为人广知的独唱团，翻开头一二篇，发现这样的文章老思皱着眉头做苦索状也能写出来，于是丢在旁边。偶尔拿去丰富厕所文学刊物品种，省的老是看过时的侨界新闻，可惜没有便秘的毛病，总也翻不下去。有一回实在无聊，发现这本类马粪纸封面的杂志不知被谁夹带到了客厅，就在眼前摆着，很有地下刊物的神秘表情，其实人家是正经开脸过明路印刷叫卖的，定价人民币16元整，是我这大妈被各种墙外言论搞得神经兮兮，动辄以为人家墙内必定偷偷摸摸。



再继续看下去，其中一篇某才女编排金圣叹煞是好看，才女年纪不大，文章中才气令老思对才女生有好感。才女的文章，老思逐字逐句看，其他文章老思一目十行，不过看完了都不太记得到底写了啥。有两张照片很有意思，其中有位大叔站在江边手里拿着一朵花若有所思，思虑的神情和其本人气质不太协调。还有位号称贵妇，沿着江边台阶而下，头上顶着一盘头发，身上毛皮大衣，足登皮靴。叫人看摄影师如同我们自己是黄雀在后的感觉。



独唱团诚如韩寒自己所说，并不承载大义，文艺性的成分偏多。韩寒的话见出韩寒的皮袍底下的小来，小是应该的，站在人前充大，就不知道被哪阵子狂风泥石流裹挟了去。然而，有思考能力的人能意会出小的意思来。韩寒没有白看红楼梦就是了。独唱团聚拢了每个作者的独唱，是他们对世界的感观感想。很像帐篷顶的海鸥，他们飞着，给叫下来排队留脚印，我们在帐篷下看见了。

这爷俩！

老思买了一种红皮土豆，于是在厨房里忙，一半切条，一半切丝。

当土豆条在油锅里炸的时候，小甲爸爸经过，看了一眼，叹道：吃这个啊！

老思不吭声。

当土豆丝在油锅里炒的时候，小甲经过，看了一眼，叹道：吃这个啊！

老思不吭声。

吃饭的时候，小甲抓土豆条，小甲爸爸夹土豆丝，各得其所，踏踏实实。

读书的意义

33位久困地下700米的智利矿工终于得救了。这是激动人心的好消息。

当十几位矿工被“胶囊”拉上来的时候，老思正好看到新闻，忙拉正游手好闲的小乙过来看，小乙被胶囊吸引住了，问为什么不一次多拉几个人上来，老思讲要在最快的时间里面最安全的救人，有很多困难要解决，这是他们能用的方法。小乙吹牛说他要一次把人都拉上来。老思说，需要学习很多东西，才能有救人的本事，小乙要好好读书。

老思特意把读书的意义强调进来，因为就读书的事才批评过小乙。数学老师说小乙上课老是不听讲，考试粗心大意，才考了70分。分数在老思不重要，上课听讲才是重点，于是老思批评小乙了。妈妈火大，小乙不敢吭声，等老思批评完了，小乙闷头说妈妈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听讲，因为老师讲的我懂了。

读书固然为了谋生，能养活自己为第一，如果能快乐的养活自己，则上之。这可以说是读书的目的。如果在此基础上还能帮助别人，可以叫做读书的意义了。平时老思不说这等大而无当的话，正好智利成功救出矿难工人，给了一个机会，可以跟还不算笨的孩子讲讲。

今天之听话

小甲说班主任卡丽娜老师的女儿刚生了BABY，老思有点惊讶，才39岁就当外婆了。在受过教育的家庭里早婚早育不多见。小甲教老思，中午放学接她的时候别忘了跟卡丽娜道喜。老思依言而行，在卡丽娜亲了小甲的脸庞后接小甲过来，小甲的眼神提醒老思别忘了说话，老思赶紧给卡丽娜贺喜，卡丽娜听了非常高兴。此听话之一。



小甲说下午不想去上体育课，要回家复习中文准备考试，在老思看来复习是勉强说说的，逃课是笃定的，整个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。老思问为啥不愿意上体育课，小甲说体育老师每次叫她们围着操场跑四圈，跑得她全身腰疼，小甲指着这脚那脚全部连肚子带腰都疼。 小甲每周一次游泳课一次曲棍球，四岁开始游泳，六岁开始曲棍球，说起来资历不浅。记得游泳一年后，老思看见小甲在水里仍然是狗刨，乐坏了。学曲棍球半年后叫小甲演示学了啥，只见小甲把球放的纹丝不动，然后撅着屁股用球杆把球赶跑了一米远，妈又笑坏了。小甲爸说别笑，人家这样不急功近利，基础打得好，比如游泳，正因为熟悉水性很重要，而曲棍球是人家强项，自然是有道理的。老思从那以后不太过问了，由着学校慢慢折腾去。老思说今天不去就不去了，下次不可以逃课。于是在下午电脑课之后体育课之前去接了小甲，小甲说谢谢妈妈。此听话之二。



回家路过小卖部，小甲说买个泡泡糖吧，老思说不，小甲又说一遍买一个吧，老思说好，你一个我一个。老思问小甲哪一个是小红莓的，小甲给指了蓝莓的，买完后两人一起剥了糖纸往嘴里塞，蓝莓的酸汁和红莓也不相上下。此听话之三。



到了家门口，小甲说我们去买点面包吧，老思说好，搂着小甲拐弯抹角去面包店。三月天娃娃脸，今天下雨出太阳已经折腾好几回了。正逢出太阳，路过国人开的小超市一间，超市门口一对新爹妈抱着新生婴儿晒太阳，估计新生儿黄疸遵医嘱。路过面食店，透过玻璃看见一台压面机正在轧面条，两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会儿，一幅幅淡绿色的菠菜面如流苏般被机器吐出丝来。接着来到面包店，任何时候去都有人排队，老思挑了一打各式各样的甜面包，听小甲话又买了四分之一的柠檬饼干，付钱的时候一边等一边闻面包店里的香气，香气充满肺腑，导致听话甜蜜而愉悦。

才到家，忽见早起搬到阳台吃雨水的石斛兰正在暴晒，赶紧移入窗内。买花的时候花老板特别叮嘱过，雨天要让淋雨水，老思对这盆石斛，也甚是听话。

关于菠菜面少唠叨了一句话：再次路过，只见面板上堆着，如同刚割下来的一堆蔫草。

桃花

小甲学校要买书，小甲抄了书单呈过来，一张大纸上两行蚂蚁小字。小甲一本正经跟老思说别搞丢了。“粗心的胖子”，小甲如是称呼老妈。

老思隔日揣了纸去书店。下午散步过去，不觉走得燥热，看街上不少人穿短袖汗衫，老思却披挂棉袄。早起凉如秋，这会如过夏，老思背上着火，拍拍能窜火苗子，越走越快了。路过一处花铺，不妨看见几枝桃花，孤零零吊在高处无人问津的样子，问了价钱也不贵，跟老板说回头过来买。

买完书，直奔了过去，再看清楚桃花，是蔫了不少的，花苞也不多了，可惜了的。待要走又舍不得，今春只见到这一处别出心裁卖桃花，老思最后还是举着桃花回家了，热得人面桃花相映红。把蔫花摘掉，收拾收拾插瓶，桃枝有粗有细，粗枝子用花剪也剪不动。靠白墙摆着，远看还不错，就不近看了。

聊胜于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