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3月30日星期二

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

杜鹃花是老思的惆怅,每年立春早晚,老思在街上都能望见人家家里的杜鹃花,或红或白或紫,都长成树样了,花开得鸟无处落脚,只见花开不见叶,且长久看长久有。

怎样才能拥有这样的一棵树?这是个难题。

老思每年都买杜鹃,皆因每年的杜鹃都没熬过冬去,甚至也有连夏天也没过去的。去年买了两株,一株重瓣的已经魂去西天,另一株尚不知有缘无缘。如此难养的花已经破了戒了,老思的原则要易活易养。

缘于拥有一棵杜鹃树的愿望,老思继续做着这没意思的事。外人是每年都看见老思的杜鹃开花,自己知道是怎样的经营。

三角梅

正是老思的三角梅表现的时候,却见她静悄悄的不吭声,连叶子都没了生气。
这是老思看见蟹爪兰的惨状后正需要左膀右臂十分,不免惨痛失声,纳罕连连。
在国内的数九寒天,没少想着,
往年的三角梅每一枝都红红火火,最令老思看了安心的。
老思只有习惯性的继续浇水,怀着美好的愿望。
有一天看见三角梅的枝头泛起了红晕。
好了!
看样子这是随主的。

蟹爪兰

最给老思争气的是蟹爪兰,开花时节,每一片爪子吐火般,张牙舞爪很有气势。
本来都换了大盆了,可是回国两个月,蟹爪兰面目全非。
不知道是被诸葛亮水淹七军而丢盔弃甲,还是被东风烈火烧至折戟沉沙。
可怜的老思对了散乱的遗骸凭吊了许久。
老思习惯性的继续浇水,死马当活马医。
真是老思心里有数般,有一天
看见乱从中有两片躺在泥土上的干叶子长出来了小点,
成了!
人生得以再次重新开始。

花开之未名

也是一个也叫不来名字的,和兰花一样,大多数时候在欣赏她的绿叶子。

每一片页面油绿绿的,一年四季不断冒新叶,花开的素,一次开一朵,白的。通常好几株粘在一起长,单株看起来很单薄,这是一种合群的人,一群这样的人才被注意到有一种声音。

在老思的办公地点也养了一盆,归劳拉管,老思只负责看,如果老思看多了,劳拉会上来说很漂亮吧,新增了叶子,添点土啊除个虫啊什么的。有一回另外一个姑娘卡罗往里面插了几支塑料花,插了一段时间拔掉了。塑料花这个东西就是这样,真的花都有开败的那一天,不败的花违反自然规律,看久了难受。这个道理不需说,是要个人体会。

老思家里的也是人家送的,和一棵常绿的不开花的家伙种在一起。不开花的高,每一片叶子是扇子骨样,开花的矮,叶子们相对柔和些,卖花的知道如何搭配它们,因此老思无须水电瓦斯另开账单,它们是一家子。女人话多些,因此矮的时不时开朵白花,开得那么不引人注意,于是她是他的。

花开

老思端的有只绿手指,种的东西满眼的绿,难得几朵花开。

种东西是种习惯,种着种着就习惯上了,自己种出来的看着心里特舒坦。没事的时候愿意去看上它们两眼,有那繁茂得好似爆炸的,看了不知为何而感动,看它们的静态凝聚了生动的力量。摆尾巴游动的金鱼,老思也是说不出话来的看,看它们的动态,流动了无数个美丽的瞬间。但老思没习惯养鱼。

植物,因为种得不多,也种不得名贵的,说了好听是不玩物丧志,志个屁呢,只是力所能及罢了,好意思写花开两个字,其实是盘点不出好东西来的,只为开了的对老思而言可算金贵,只好书一书了。

有一盆叫不出来名字的兰花,根据生长迅速以及花期的短暂来判断,是不是兰花都成问题。老思以为兰花名贵,不拿架子拿到一定程度岂能给你开花,阳光空气土壤,综合一部开花宝典,低头弯腰琢磨去吧,养个兰花跟追个要别人猜心思的女孩似的,且心气还高,搞不好就不告而别。俺家这位花姐姐好,不仅不用老思伺候,只要一气儿喝饱水,身子骨儿还倍结实,从不生病,真叫个有苗不愁长。

朋友送来的时候说明了是兰花,曾想着一串串颇有风姿的兰花就要开了,老思欢喜啊。结果初夏的时候,人家每天就开一朵,早开晚谢,挺准时的。不仔细看,花是脏兮兮的,仔细看是白脸蓝麻子。难怪只羞答答的献丑一天,贵有自知之明。

可惜她哪里知道,在老思心里认为,到了花时含苞待放,已经很好了。

2010年3月25日星期四

也曾学过画

看完画展是有后遗症的。



老思羡慕人家自由自在的作画,学画作画的过程是人生享受,如果还要再享受,就开画展,世人都聪明,不会吝啬夸赞的口水。我是学过画的,那是在小学。草稿纸书皮报纸边缘书本空隙都涂鸦过,如此不花费的爱好岂能不培养,正巧少年宫来学校发布招考消息,老爹怂恿上少年宫学画去。为此年幼的老思认真在家里准备了三张画,乱七八糟的摊了一桌子。还要去考试的,考场上摆了石膏模型,叫人看了心里怯怯的。我在考场里乱画,老爹去拔牙,拔完牙咬着棉花来接我。在湖边我问爹为嘛拔牙,爹说智齿把口腔都磨肿了,事隔多年,老思长成大人也拖家带口起来,上起火来口腔也被智齿碰到,牙医叫老思拔掉,并不顾虑老思上火,只为倾轧到旁边的牙。



看成绩的时候,可巧有个老师是爹认识的,也叫不着走后门,这不就是想来学画的一娃么,让谁学不是学呢,抬抬手的事。老师说自选画还不错,考场的素描不是那样画的,学去吧。老思开始了每周一次的学画经历,说来也不惭愧,画军用水壶,老思没天赋。老师把精力给在一两个水壶画的像样的孩子身上,于是水壶越发画得好,老思越来越不爱水壶,终于有一天弃壶而去。

余下的日子老思在黑暗中独自摸索,把家里的墙壁贴了又贴,爹的同学来家,竟叫人家来看我的幼稚之作。看见小甲折腾她的手工,其中的享受老思也得了。看张爱玲写一个小伙子爱勾画美人的侧面,老思暗笑,这种勾当老思熟得很,高中的时候和另外一个女生经常切磋美人头。凭着蹩脚的水壶训练,老思也画过几个大东西蒙人,令画美人头的那位羡慕个不已。考大学的时候爹叫我考建筑学,老思问难学吗,老爹说另一个给排水到似容易些,于是老思选了另一个,纵容到如此。不知老思对下面两个的态度继承了我爹几分。结果老思看见隔壁寝室建筑学的是人是鬼都背一个画板写生去,着实后悔了一阵子。

自由散漫打游击终究要正规部队接受,否则走不下去。有一天建筑学的那位爱画美人头的,引老思看她的画,老思沉思了良久。后来老思终止了浪费生命的打游击。在画画的道路上没能选到一条路走下去,是遗憾的。

2010年3月23日星期二

看画展

在中国超市巧遇熟人,三言两语的被拖去看画展,开画展的不是旁人,正是熟人的亲家母,老思也认得,有数面之缘。这才刚有了第二个孙子,满月酒都吃过了两三月了,打从数年前认识起也不曾听说这位奶奶在作画。及至看了报了才知道人家在开画展。中文报纸封面上这位奶奶大头全身清晰照,和获奥斯卡奖的电影宣传平分秋色。这么看来是够分量!


老思们把家常琐碎的塑胶袋一股脑的塞进车里,拍拍手进了画展。画家陪在老思身边,令老思不胜荣幸之感油然而生,以前是跟熟人的亲家母吃饭,现在是跟画家赏画,恍如一出戏剧。进入室内,老思立刻屏气凝神,抛却杂念。入门第一幅是美国西部女牛仔,帽子遮住了面部,根据鼻子的高度,以及麻花辫子,老思问是不是您刻意为之以示东方韵味。画家说不是,说印第安人也扎麻花辫的。老思点头,没人遗憾,老思也不画家也不。第二幅里白色的樱花和红色的火车,画家说这是阿里山特有的野山樱,老思赞其比起中国的梨花的静,一样的白而格外的热闹。第三幅是母鹿和幼鹿,老思喜欢这一副,说里面有感情。说着话,油画上的灯灭了,老思问怎么回事,原来是老思这边的一厮关的,再把灯拉亮的时候,不料画家惊喜起来,说该总肯定是很懂行的。来了这么些人还从没见熄灯看画的。NND,老思也惊叹,原来还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。



剩下的几幅画,老思再也找不出词了,隔靴搔痒也好驴唇不对马嘴也好,要下功夫的,谁也别浪费谁的时间了。老思决定不装了,可是,熟人叫老思们一定要留字,拉着老思看留言簿,一页页叫看过来,大使馆侨领均是溢美之词。这世道老思这么认真的人不多了。看着熟人期待的意思,老思憋了许久,不曾流下汗来,憋出八个大字,艺无止境享受生活。熟人不再理老思了。临走前又拉关灯的那厮留字,禁不住盛情,那厮勉强去了。正好有人来献花,热闹了好一阵子。



出了画展上了车,老伴到底是忍不住,这样的水平怎么敢亮相,老外们看懂了是要笑话的。那厮说看见献花没,恰似小沈阳演的,钩钩手,阳仔!笑闭,又说,该画国画的。老思才刚听说这是海外造势,准备回台湾开展的,如此说来那么还是油画的好。

这位奶奶作画就这几年的事,如此晚年,可不该好好享受,如何享受,各有各的,倒是叫老思羡慕之。难免自我安慰一番,早晚的事。

2010年3月15日星期一

选择是痛苦的

回不回去,伟大的祖国?

少了一个

电梯里进来一位老头,PIA!打死一只蚊子。

老思说今年蚊子多。

老头说,少了一个。

2010年3月13日星期六

菊花谈

这是对一个考古学老教授片面直观的印象小记,好在老思的地方来客不多,知道了也莫要外道才好。

国内的冷日子真不是老思过的,老思裹得厚厚的来到教授家楼下,头发上顶着雨珠子打门,半天无人应答,打电话上去才有应门,于是终于上得楼来,热情减了半了。老头子开门时分还带着蜗居在家的懒性子,有客人来并不显得精神,老思看人家的温度不高,只得怪自己世面见得少,老头子好歹曾官居高职,西洋也跨过的,研究领域里也是独步的,老思又算不得什么。

把要办的事情大致聊完,老头子话题自然扯到了自己得意的事上来了,老思只得听着,原来老头子在山区玩出了大名堂。种出来了一种仙品叫黄菊花,每一朵在山区产地卖价就五块钱,乖乖,打量遍地可是黄金甲不是。白菊老思是不喜欢的,杭白泡出来,面上浮了泡沫,花瓣子们也沤得难看,黄菊只冲一朵便可,热水一滚,利落落出来一颗大而饱满的绣球,当真好看,香也留得久,真是种出金子来了,老思啧啧称奇。

老头子猫在山里好几年,把个隐秘的山村搞得像自己的桃花源,老思能够想象得出山村早起或者日暮,一定是要叫人停下脚步出神的。白墙上飞着黑色的瓦檐,老树在绿色的水面上垂枝,桃花倒映,麦田是油画的金黄。可惜自己玩得起,还要有朋友共享才好,作诗要做给会吟诗的,酒话要说给会喝酒的,大众有大众的乐子,小众有小众的圈子。老头子坚持不能修公路,原因是怕破坏了自然景观,老思明白,既然是桃花源,岂有把进去的路径曝露的道理,否则立马变街边公园。这种自得其乐的事情要有银子供得起,有小圈子的朋友来往不寂寞也好。

老天爷竟是要度老头子,竟然贬了一处的花神下界,开出了别处没有的大黄菊。老思品完了黄菊,觉得香气艳了些,不好直说,大概非要给挑毛病才不可不说的话。老思真心的对教授说不容易,圆了桃花源的梦,还得跟现实的经济利益不脱钩,头在理想的天空,脚踏现实的土地,孔夫子说的神天圣地就是这了。老头子很高兴。

后话:没有菊仙一幻,亦不知如何下场,有了菊仙,当好自为之。
是福是祸,老思不能妄议。

2010年3月1日星期一

吃王八

话说老王见了小乙喜欢的不行,原来是喜欢小乙的瘦,说瘦得排骨一根根就更好了,老思权且当他放屁。老王说自己的儿子小时候就是瘦排骨,有一回放假送到大姨家,一个月后接儿子,两口子愣住了,儿子胖到令人难以置信。原来大姨每个星期给炖一只小甲鱼吃,还叮嘱千万别告诉爸妈,晚上又睡的早,竟喂猪一样胖起来,后来再没瘦下去过,老王恨得牙痒痒。老王的儿子老思也看了,几年前倒是可以说其胖的,叫小胖子,可爱的正好,现在抽条了,比那骨骼清瘦的是要壮实些,也是很正常的一例,咱不能跟模特比是吧。于是提醒了老思,老思说小乙要吃吃甲鱼才好,王嫂说巧得很,手上正有一只野生的,过天就提了来。

甲鱼装在一个精致的小提篮里,赶火车的时候叫小乙拎着,动车只停留一分钟,人流如拥挤的鱼群,小乙来不及问提篮里是啥,老思叫拎,一声也不吭。火车上才发现是个黑呼呼的东西,和姐姐打起主意要当宠物养,老思并不理会,只说是要吃掉的,小乙磨叽磨叽不自在。回家后阿姨不懂,问说如何杀甲鱼,小乙悲嚎。杀甲鱼的时候瞒了他们,闭了厨房的门,闭了卧室的门,可是小乙在厨房外逮住老思问,是不是已经杀了甲鱼,并且要听真话,老思认真看了看认真的小乙,认真的说了真话,小乙说哦,不知道放了什么心思似的,扭头去卧室看电视了。清蒸的甲鱼,连肉带汤,趁着看卡通正来劲,哄着说是乌鸡汤,吃了一碗,隔天逼着又吃一碗,捏着小甲胳膊上的肉肉,笑着问小甲要不要吃乌鸡,小甲也笑着说不吃,剩下不少,都倒了。

今天是小乙小学一年级第一天,距离六岁还有一整月。早上起来穿戴,发现皮鞋的脚后跟大了,回国俩月,莫说长肉,还瘦到脚后跟,那只王八算是白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