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5月24日星期日

感冒

老思极少吹牛,以至于管吹牛的神仙把老思打入了另册。近日凡间猪流感人流感甚嚣尘上直扰仙界,神仙都得提防人间流感得道升仙。不料老思连连吹牛说从来不得感冒,搞得吹牛神仙哈秋连连。神仙正仙神不定,门下来报,原来老思吹牛固然不要缴税,却是没有定额的,急需神仙另行造册定夺份例。神仙习惯了按律就班啥也不干,正是人神不宁的当口,被老思扰驾不说,未能躲得清闲。忽有门下又来报,好了,好了,此人重感冒!神仙乐了,撂下笔墨册子说到,羊毛可不出在羊身上,安啦!

神仙安啦,老思辗转难眠。两个鼻孔一丝气也无,身下垫被垫枕半躺而卧,不上两日,又加了头疼,所幸没有发热。这一日老思顶风作案,用纸巾掩鼻去了上班。逢人便瓮声瓮气相告,握手吻面一律免了。老思的客户们没有一个是神经敏感的,见老思频频费力擤鼻,纷纷献计献策,有说用柠檬茶的,有说多喝水的,有说浴室蒸汽熏的,有一个玻利维亚老太太送了一捆树叶来,说是通鼻效果很好。然后每个人看见老思桌上的树叶都要高兴一番,好像咱中国人看见老外尝试用中药。

栀子花一家人来了。栀子花是他们家小孙女的名字,被老思习惯用来称呼他们一家人。老栀子花看见老思病怏怏的,说你猪流感了?于是老思无力的点头。老栀子花贼笑片刻,看见了树叶,好似打听商业机密一般问是谁送的。老思据实相告。栀子花一家人又赞树叶的好处又教怎么用。老老小小一家子,上阵父子兵,颇为热闹。

走了栀子花,老思勉强打起精神吃了一片感冒药,靠在椅子上听歌。找了那首著名的《野草闲花逢春生》。预备一场阿译式的感冒来临。我以为我会听到一片期期艾艾幽怨凄凉的调调,可是只有打头几个音象点样,其他的都太敞亮了。细看歌词,其中还借了林黛玉葬花的意思,没办法,林妹妹葬花太美了,后代人偷一把是一把。

阿译的留声机里流出充满了生机的声音,而阿译却在其中自杀。神仙吹口气,野草闲花处处生,生生不穷。什么走了,不再回来。野草闲花敞亮有敞亮的好处,老思断然停掉了,狠擤鼻涕一把。

回家后找出高锅一口,等水沸,投入一把树叶,然后底下咕嘟着小火,脸对着蒸汽狂吸。吸了一回,没有效果,还是鼻子不通。吸的时候想明白了,直接用白花油岂不是更好。

有厮回国前请吃饭,老思一到桌边就吓唬说,小心被染,回国拿你当猪流感给办喽,这厮当场色变。

老思仍然在感冒中。

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

潜伏之左蓝

左蓝是那个时代标准的左派青年,信仰革命,信仰美好的未来。

投身革命运动的时候接受任务,被派去接近军统特务余则成并对他进行策反。余则成不知道左蓝的身份,在他看左蓝唱歌的时候,我们也很容易联想了一番两人将来的生活。一个国家著名特务机关的职员可以有很好的收入,左蓝并不会为家计而发愁,如果不愿意为了丈夫的升迁而陪打麻将讨好上司的夫人,满可以当一个清高的温柔的女老师。而余则成凭着他的智谋,自然在办公室斗争中趋吉避凶遇难呈祥。再多的想象老思也没了,总之在没有信仰的人群中,两个人比大多数人都过得要好,



老思不知道从无信仰到有信仰,这个无中生有的过程中到底是什么起了作用。
老思也不清楚除了宗教信仰,其他的是否能称之为信仰。
总之,左蓝明显的有了信仰。因为余责成的爱情都留不住她。


左蓝是抽象的美化了的左派青年,她是革命信仰的代言人,用来引领革命时尚。余则成艰难的问左蓝,自己是否中了美人计,左蓝含泪避开了形式上的难堪,直言对老余的感情都是真的。感情当然是真的,可是左蓝仍然要去延安,老余留不住,信仰超越一切。


得知老余是革命同志,左蓝很高兴。成熟的爱情中志同道合的意义远大于浪漫。浪漫不是别的,是对两人差异的弥补。对于老大老二老三的三段论,老大不死是不符合逻辑的,于是张开爱情的翅膀飞在信仰的途中,左蓝却被导演策划出来的子弹蹩脚地暗杀了。左蓝是策划出来的新鲜品牌代言人,限量版皇牌,老思不敢再说三道四。不推陈出新不足以刺激市场购买欲,怎么办,编导就那样看着办了。

2009年5月9日星期六

潜伏之翠平

翠平同志,我党地下工作者,原为某山区游击队队长,武功堪比猛男,尤擅精准射击,伪装成国民党军统天津站主任余则成(亦是我党间谍)的太太,助其夫圆满完成了潜伏任务。

主要英雄事迹陈列如下。
1 为了掩护余则成的间谍身份,从乡下文盲成功变身为官太太。
2 在余则成的谋划下,一把手枪,成功干掉屠杀学生的特务。
3 帮助余则成完成了最后一件任务,从鸡窝里取出余则成获得的国民党撤台后潜伏天津的名单。
4上缴27根金条做党费。

主要狗熊事迹如下。
1 没有心机口无遮拦,在全国人民面前暴露底细。
2极易上当,终于被特务利用,在特务面前暴露了身份。

翠平同志来历之离奇非偶得之灵感联想之丰富的特务不能觉察。原定之余太太乃是翠平之妹,未料连人带马落入山下殒忘,上级于是派了长相接近的姐姐来。人还没来以前,余主任手上已经得到了自己和翠平的结婚证,展开来看的时候特别留意翠平同志之长相,那是一个平实粗陋的农村姑娘,不忍再睹。

翠平的到来比较撼人,农村丫头进城,一切都格格碰撞而掷地有声。翠平天真而自然的完成了第一个任务,那就是余太太来自乡下,大字不识。这个在间谍行业大概也叫做本色演出。有的时候本色得太厉害了,余先生就得头痛。比如余太太不服余先生教导的时候,动辄扬言要掏手雷和敌人玩命。比如在家里枉顾隔壁特务的监视,大声和余先生用革命语言吵架。很有可能不是特务要了余先生的命而是她。果然最后导致了余则成被怀疑调查。没有余太太的破绽就不足以显示余先生的补救能力。一场场地下斗争中,余先生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完成了每桩每件上级交代的任务,精彩的表现没有让人觉得他是打不死的枪里老有子弹的神仙,情节的设计还算合理。

自然的,翠平同志假戏真做,首先爱上了余则成,利用余太太的身份没少吃醋。一个机会让余则成也爱上了她,那就是翠平耍枪的姿态。要知道游击队长可不是白担名声,人家有真功夫。知识分子能爱上农村姑娘,因为有致命之穴,那就是浪漫。翠平的英姿是浪漫的药引子。可惜这个药引子余则成自己知,我们不知,电视上我看不出来翠平耍枪有多带劲儿。

翠平属于女张飞,粗中有细,也有几个细节表现了她的机智。我看见的不是她的机智,而是一种干净。对的,是干净。这个词学自团长中的小醉。然而很合适翠平,余则成在一片干净的纸上给翠平画上了他的名字,结果翠平终身难忘。结尾,余则成被迫去了台湾,翠平在大山里抱着孩子凝望来路。如果这是一个现实的结局,我知道余则成将也终身难忘翠平,然而不会妨碍又有新欢。翠平不可能再爱上别人的,其中固然因为山里没有余则成那样的,无论怎样她走的是一条坚忍的路。

阿译

我喜欢阿译,这让我惊奇。

阿译在军官速成班裹了一身自以为是的战袍,就自以为是的开始实践班超投笔从戎。在禅达以前还没上过战场,因此在历经死亡得以存命的炮灰团里,向战的阿译成了最被漠视的人。炮灰们集体漠视阿译的语言是,我们懂,你不懂。小孩子是不懂成人的,因此起初阿译在炮灰团里是幼稚的。炮灰们在一场场失败的战争中学会了保命,他们是一场场倒退式走向死亡。阿译是进取式的,当炮灰们从坡上下去的时候,看见阿译正往上爬。梦烦了尤其蔑视阿译,那是和老粗们不一样的,烦啦对阿译有着双重蔑视,其中一层是烦啦自己。

老粗们动手,文化人动嘴。阿译和烦啦是团里的文化人,通常文化人互相看不起,都觉得自己高明,即人生境界站得高,方圆几里看得明。烦了看不起阿译,用看不起曾经的自己来双重的看不起阿译,阿译却没有看不起烦啦,相反的,他认为烦啦懂自己。是的,正因为烦啦懂阿译,在口角上阿译总是吃亏。一个懂你的人可以是你最好的知己,也可以是你最大的异己。不懂的就不用去说了,就像阿译用心看他的收容站的花树,一树以寄托莫名的心情,而迷龙倒拔垂杨柳拔了它以表示健硕,如此不搭调。

阿译有一个模糊的人生理想,模糊到自己也不很清楚。他有小知识分子的天真,曾经烦啦也是如此天真的。笑谈渴饮匈奴血保家卫国功成名就,这叫读书的年轻人很是向往。匈奴来了,实践人生理想的机会来了,可是现实的战场比书本里的要凄凉。先有战场,才有书本。马革裹尸不是豪情也不是悲情,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知道那叫无情。战场叫烦啦对人失去了信心,对理想失去了热情。烦啦知道阿译的理想是一盆糨糊,被唐基捣的糨糊。在理想的道路上,烦啦是阿译他妈,烦啦不愿意被别人捣浆糊的同时,很烦的看着后来的糨糊。

说到此处,我想起来了海上有一盆很著名的糨糊,那个大翻译家,在新一轮糨糊被捣的时候,老糨糊只有用结束生命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糨糊。

阿译有才,在两军对垒的骂战中,记下了鬼子鸟语歌的发音,叫炮灰团唱回去,很是叫人解气。阿译领导唱军歌,化解了自己人不认识自己人的危机。
阿译懂旗语,给龙文章和虞师长做两岸交流。
这些是文化人的不可漠视的作用。阿译遭到漠视的是他的理想。在审龙文章的时候,阿译说情愿一死也要做龙文章那样的人。阿译做所有这些事的时候都是认真的。就像他认真的写下猪肉白菜粉条,他认真的叫大家体会这顿饭的意义。

经历过了战场的死亡溃逃以及自己的懦弱癫狂之后,阿译失望迷茫,他懂了。在烦啦身上他得到了反思,知道了烦啦痛恨自己的原因,可贵的是阿译仍然很认真,他放下模糊的理想,只是要做一个尽职责的军人。

在阿译的道路上,知道一些东西可能要比别人慢,依着他认真的性子,不管下场如何,他是上海人中的血性丈夫。

2009年5月6日星期三

喝茶

喝茶这题目有点大,其实就是今天喝茶的事,不吐不快,这日子过得,叫这点茶搞得要上博客。

因为,一杯铁观音泡出来,发现茶水表面一层油花。

赶紧起身倒了。

这茶叶好啊,居然刮出茶杯的油来了。我不在的时候,难不成有人拿它盛汤喝。

赶紧洗净了杯子,再冲一杯。

拿起再看,眼前一花。

倾斜杯子细看,油花又来了。

再倒,再洗,再冲,再花。

人眼前就见一人尚未坐定,已然在为一件无趣的冲茶游戏耗费时间无数秒。此人在举杯观摩之后直接倒掉,反复有三。

手抵腮下,沉默不语,想明白了,大概炒茶的锅子刚炒过菜。

四下里找,找到了另外一罐越剑茶,重新泡好,再不见油花。





这下安心了,想起来写点什么。

油花样的茶也是可能有的,因为加了炒黄豆。如果炒黄豆的锅没洗净。

小时候对门是湖南人,他家总是炒黄豆泡茶吃。冬天吃黄豆茶很舒心。看湖南人吃茶,完了用手指头捞杯底的黄豆吃,我妈也受了影响,也时不时搞点黄豆茶,她鼓捣她的,我爹可不吃那玩意,唯有浓茶一杯,不停续水。我也不吃那玩意。对门的小伢子是我同班同学。他妈叫他曾伢子,他爹外号曾瞎子。曾瞎子是技术科科长,我爹的同学。我们都住三楼,因为四楼的房子三楼是待遇,优待知识分子。掉了钥匙进不了家门的话,我就从曾伢子家的阳台爬到我家阳台,被对面楼房的奸细告知父母,可是不曾挨打。我打小没挨过打。没挨过打的坏处自有别人去知,我知道没挨打的好处,女儿真是宠不坏的。



曾伢子是我们初中班级的秀才,一笔好字,一副眼镜,一个少年老态。我知道一个嘴巴琐碎的爹是会出一个沉默是金的儿子,曾伢子身边可以聚集起班上的优秀分子,相比他们甚嚣尘上的活跃,曾伢子思维不是最敏捷,行动不是最灵活,嘴皮不是最利索,样貌不是最潇洒,老师跟前不是最吃香。然而他稳稳当当的是大家记忆中的一块基石。

前一阵子,曾伢子辗转取道我兄弟的QQ终于找到我,这厮在北京没有白混,客套两句直接上了小脚侦缉队,打问老思家道生计令老思狼狈其考问之细。突然想到一句话,遗传是飘渺的。星星还是那个星星,琐碎还是那个琐碎。这就是他爹曾瞎子的德行嘛。嗯,我爹当初一定也狼狈过。

从油花到曾伢子,打发掉了人生当中的一小段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