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突然火起来了一个演员吴秀波,于是找到火源,把黎明之前看完了。起初不明白吴秀波的魅力在哪儿,苍白没有血色的瘦脸,眨巴的小眼睛,直直的眼神,两道眉毛靠在一起中间一个醒目的美人痣,光是这张长相是不吸睛的。然而随着剧情的展开,所有吴秀波外貌的细节再加上一副甚至是柔弱的嗓音,形成了他引人注目的特点,这些特点结合在他所要表演的人物身上--潜伏在敌情报部门的卧底,倒也有一番可琢磨的滋味。
因为一部剧而红,可以也称其为暴发户吧。老思对暴发户是有正面看法的。有一种火山式的爆发户,别人只看见瞬间爆红,并不早就看见地底下岩浆的热度,沸腾,苦索裂隙而待冲破。成功以后,总结经验,都找得出天时地利人和这类的说法,因为茫茫世界细节终生,都能找到让我们愿意信其有。通过搜索一系列新闻访谈,得知吴秀波42岁之前除了演戏还干过不少谋生的杂事,在我眼里所谓杂事是和一个演员他现在演戏这个正事来比较的。但是在吴秀波那里,恐怕先前那些事没有一样是杂事。因为每件事都是没选择。浇花对老思来说不是杂事,因为不浇它就得干死,没得选。演员吴秀波没有理由不做那些事,出于养家糊口,他得积年累月在歌厅唱歌,开N个不赚钱的餐馆,给朋友当助理。所幸跟文学家一样,生活的积淀恰恰是磨刀石,演员固然不需要犀利的笔,而是借助人家的笔用自己的心来表达。佛家有个安心的故事。徒弟说我心不安叫师祖给安心,师祖说先把你的心找出来。自然什么也教人找不出来,这是佛家空的思想,叫拆解烦恼。演员一直在干的事情却是制造无数个这样的心,生生的让自己烦恼给人看,直至不疯魔不成活。演员真是不容易干好这个勾当的,把自己真搞烦了,一遍遍地搞。吴秀波每一部戏搞下来,黎明之前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。这根草是不指望而得到的,很符合自然律的说法。
吴秀波的采访很有意思。那是06年的未红时,吴秀波还是一个修小胡子的小胖子。形象和后来的特工判若两人。波胖被屏幕外的一个小姑娘采访,问的问题都是些不费脑子而常见的采访内容。波胖笑盈盈的,眼睛里闪烁着玩世不恭耶,正经真诚耶,可以被各取所需的眼光,身穿一件似乎褪色的大众认知度很高的名牌T恤,即使不断地咳嗽擦鼻梁(身体语言是心理信号,这个人在提醒自己处于被采访的状态),但是波胖有一种无产阶级失去的只能是锁链的无所谓。这是演员吴秀波曾经扮演过自己的一个状态。
波胖减肥之后演了剑谍里一个忧郁寡言的特工。未曾想后来的采访里便开始出现了带围巾行头的哥式风范。波胖不见了,波哥来了。波哥讲话时五官的每个表情都不带浪费的具有观赏性,似乎被南方人熏陶过的北京话,北京人聊天常见的神态语气,以及说话内容让老思认为演员吴秀波本人比他的任何角色更吸引人。有的演员从戏里下来,简直寡淡无盐,面目可憎,是角色扮演了演员,不是演员扮演了角色。老思回过头来找稻草,找到了相思树,吴秀波扮演相思树里的好男人,单看他演的康凯,一个不温不火的人,却很有爆发力。自然是演员具有不可小觑的爆发力的缘故。康凯两次朗诵舒婷的致橡树情景,令老思感动。扮演古典美德的男人非具有古典气质的吴秀波不可。
老思最后看了一个谈话,导致老思结束了这段时间对吴秀波的观看。那是凤凰的非常道节目。访谈的记者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,包子有肉就在摺上。这是个老包子。老包子的问话每每让老思佩服,混战在文化第一线的记者就是不一样。这个访谈的时间非常之长,可见老包子有足够清醒的思维以逸待劳,一个人连续被问话思考一个小时以上,是不是要开始胡说八道呢,吴秀波真挚的表达着自己,并不忌讳表现出迟钝思考的状态,最后说道自己演某场戏的时候几乎不能自控地烦躁,老思理解为敬业地从事该行业容易导致精神分裂,一遍遍搞烦自己,是不是得透支到崩溃不可。老包子看样子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问题,诱导而问灵魂认知的问题。对于某些人这不是一个轻易可以问的问题。如果自己不问,别人不可问。吴秀波晕了。面对一直诚恳回答问题的吴秀波,老包子毕竟放了他一马,并不问下去了。一件老包子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情,他也是放了自己一马。
从波胖到波哥,世界上少了一个光脚的,多了一个穿鞋的。光脚的比较自在,穿鞋的比较认真。
作为本文结尾,老思得说一句很感性的话,不喜欢吴秀波的波哥式造型。
黎明卧底的古典式,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