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妮

放学了，小朋友们回家，一丝异样也无，小甲突然叫妈妈来一下。
老思跟至内屋，小甲说仙妮不再来上学了，一句话未完，已经抱住妈妈啜泣。

仙妮是小甲最好的朋友，家庭成员关系颇复杂，跟同父异母的兄姐一起住着，然其母又和父离婚了，其母后来还搬出了家门。老思曾接仙妮来家玩过，见其母脸色憔悴异常，一双眼疲惫无神。应小甲要求请仙妮母亲让仙妮在我们家住一晚上，但其母连连摇头，于是晚时准点送仙妮回家。看仙妮这孩子走路，一双脚极其严重的内八字，属于该矫正的，老思直怕她被自己绊倒。
平日凡小甲说带的东西分仙妮一份，老思极为安慰。

怎么会呢？老思问。
小甲说，不是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，同学说仙妮上不起学了，看见她爸爸来办了退学手续。
那咱们认识仙妮家呀，妈可以带你去找她。
她搬家了，不知道在哪里，电话也没有。

小甲听说了坏消息，已经憋了许久了。
老思心里痛惜这两个孩子，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聚散无常，当哭则哭吧。

狂笑为啥

看了几集新版红楼梦。
这种东西的网评绝对是有意思的。
良莠不齐的水贴中不乏油菜，时而惹老思狂笑不已。

由被偷引发的

北京的朋友托人带来一个礼物，是专门给小朋友准备的。老思已经忽悠很久了，总是不得空去拿，终于我们小乙亲自去取了回来。是一方石膏，内藏恐龙化石，得用工具挖出来，所谓工具就是一把竹签子，一支毛刷，这是模仿考古。该玩意儿价值不菲，因为搭进去了老思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。

话说来到本地最繁忙的商业大街，拉着小乙快步过马路，忽然发觉有人粘着老思也快步走，在老思身后一左一右，于是老思一边抓紧背包一边连声叫小乙再走快些。过了马路回头看，两个衣着体面的中年妇人弃老思而去。饶是老思谨慎如此，大衣口袋里的钱包已经被俩女贼拿到手了。回家才发现没的钱包，也是老思愚钝得无药可救，鼻子顿时气歪。奇的是不气盗匪猖獗，而是气自己如何不小心不机敏，本来已经发觉有异，结果还是被偷。叹气啊，不是国军无能，是共军太狡猾！


隔日上班，闲聊喝茶，推门进来小矮子，老思见了不由气不打一处来。小矮子拖欠银两，连稻谷都霉了几茬了，也不曾还清。见了他，老思眼里只有欠款数目，心里叫道还钱来，嘴里装出好久不见的亲切，一并皱纹里挤出笑容。小矮子也好意思承受，个子矮成那样，就是这么来的。老思叫小矮子喝茶，小矮子谢过，几茶盅下肚，已被药翻，老思使眼色给马丁，跑堂的马丁立马动手，麻利儿拖下去包子的干活。。。唉，几百年前那个人的生活就是这样的：白天做生意，晚上写水浒。


小矮子谢过老思的茶，老思问最近忙啥，小矮子云山雾罩地，不知道他干了些什么勾当。马丁赶紧把账本翻出来，刷刷地翻，把小矮子的账目递给老思，老思瞄了瞄账目，小矮子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神，不看账本，只顾砍大山。听到小矮子说他的五处房产可以跟银行贷款做大生意，老思仔细看看这个矮小的来自于印加文明的秘鲁人，倒不好损了他的自尊心。问他要不要买地种黄豆，可知本国的大豆皇帝也不过四十出头，才发家几年。中国在下届总统上台后就会结束惩罚，恢复购买黄豆，这可是机会呀！小矮子贼笑着点头，说要去乌拉圭买牧场收租金，乌拉圭那个只有鸟生蛋的地方，瞧这点出息！



鸟生蛋的地方是老思家的一个典故。当初有国内朋友来投资，外子带着这位朋友被小矮子忽悠到乌拉圭农场去玩，为嘛去乌拉圭，因为小矮子被个小富婆看上了，小富婆在乌拉圭有农场，热烈欢迎小矮子带中国富商去玩。小富婆年纪有点老，开车很凶猛，带头一脚踩油门杀到乌拉圭，外子朋友两个爷们轮流开车追到手软。小富婆把小矮子抓进了婚姻，这是小矮子跟我们说的，仿佛结婚在他是极不情愿的，这是后话。据说农场的夜晚很令人出神，跟清澈的天空很近，伸手就能够到天幕上缀着的钻石似的。农场周围有很多大树，上有鸟巢无数，也有鸟生蛋无数。朋友要掏鸟蛋给我们家小朋友，被外子阻止。阻止的次数敌不过朋友的玩心，见到一对小鸟，终于止不住捉了来坚持送给小甲小乙。小甲小乙看见了礼物，莫名其妙，开口就问它们的妈妈在哪里？老思说被猎人杀死了，小朋友眼中腾起怒火。两只小鸟让老思提心，老思妈说这哪里能活，还不会自己吃东西。老思把蛋黄混着菜汁用牙签挑着喂，小鸟竟然一下又一下地啄了，吃了，吃了！可最后还是挡不住死。小甲哭啊哭，小乙歪头看，小声对姐姐说，没死，是睡觉了。后来朋友投资的生意不好，用老思的话说，欠了两条鸟命的缘故。在人家的地盘上混要给点尊敬，不仅是要尊重人家的宗教信仰，还要拒绝无知。中国人小时候掏鸟窝不过是被责调皮，哪里了解人家小时候是被老师带着抢救困在下水道的小鸟。不知道人家跟你如何不一样，也不知道哪里一样，哪就容易搞到人家口袋里的银子了。

小矮子说他的家乡出产好石头，晒了一天太阳的石头可以驱除身体的病痛和厄运。老思说出于你们印加民族信仰太阳的缘故。热石头去痛，有中医的影子，驱厄运可是不信。小矮子又说了一宗神秘的事迹，是纳斯卡地画的事儿，这个老思不了解，马丁听说过，说是秘鲁纳斯卡的沙漠，从空中看下去，地上有动物的画。这个东西从古到今，不清楚是怎么来的，虽然有我们不知道的神秘性，但不能拿来证明其他的神秘性也是合法的，就是说不能拿来证明小矮子是非神神叨叨的。
老思接着瞄账目，小矮子依旧装作没看见，老思猛地就想起昨日遭遇小偷，于是一顿数来，小矮子没等老思说完，斩钉截铁说是秘鲁人干的！老思说，定是在那片街蹲点的，下次揣一塞满纸的钱包去引蛇出洞，等小偷摸过来，立马回身给她俩大耳刮子。马丁提醒道，她们身上有刀哦。哦！看来老思要先找功夫广告练好了再说。小矮子说，别生气，在你的国家有更多的小偷。老思听了更气。小矮子形容那些秘鲁小偷们如何练习偷技，滚水中下手抓东西，老思听了喷茶，他们的老师是中国人！

老思终于开口叫小矮子还钱，有五处房产的富人再还不出老思区区几个小钱，这是神马世道！神马世道就是这样，小矮子装出可怜样，说了一堆理由，说我已经不再买货继续欠款了不是吗，给点时间吧。老思装出痛心疾首的样子说，小矮子啊，想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，你是一个多么勤奋的小伙子啊，卖货还钱，还钱卖货，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。马丁说，是啊，怎么就变成懒汉了呢。小矮子赖兮兮地说下周还一部分，就这样混了几口茶喝走了。

联想起日前看过的某书，谈到文化属性，莫要问什么是文化属性，老思不通。老思只依样画葫芦来分析小偷。按照书中的道理，弱势文化产生弱者，小偷不愿意用辛勤劳动换饭吃，岂止是换饭，有可能换来更多的享受，而同样的享受需要辛苦的劳动才能得到，小偷的截取行为是一种破格获取。书中说期望破格获取是弱势文化的价值，因此说小偷实际上是一种弱者。对于抽象的东西老思理解一贯迟钝，所以没有对作者的文化属性论拍案称奇。老思在这之前已经听到过一句好的。老思的长辈们其中有一位，对烈士下过如此判词：“情愿被打死不愿被累死”。（老右们50周年聚会，是该长辈的儿子置办的，还带了京城的记者下去，录了一盘带子，叫做如梦50年，老思手中有一份拷贝。记者听过该长辈言论，直感叹，看来党没有打错。）

世道中那些作奸犯科分子也可以用上句话总结。
成王败寇，原来都是弱者。
只可怜我们辛苦工作的人，看见了吧，任何朝代我们都是强者。
于是强者的老思被弱者的小偷盗去了钱包。

茶和咖啡

冰箱的冷冻室有一半的地方放了茶叶，不这样储藏，会跑了香味。
昨天休假，家里面在天台生火烤肉，食毕腥膻，几个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喝铁观音。
烧烤的食物上火，加上炒制的葵花籽，难免咽干口燥，于是一顿痛饮，从嘴到腹，觉得一路通透，这是茶的好处。
喝到中途，老思说刚才的茶没味了，倒茶的那位说是刚换的头道，于是喝二道，还是没味，夸张地说，简直刮喉咙。
倒茶的又说，这是摆在桌上没放进冰箱的茶叶，难怪涩到如此。
老思原来以为冰箱储茶是个讲究，味道并不真差得这么远，错矣!
换了大红袍接着喝，看着琥珀色的茶,老思说这比老纵水仙好喝，理所当然遭到耻笑，
快别说老纵水仙，哪里能相提并论。
老思说，嗤，腌菜等级不一样。
把大红袍比作腌菜，老思固然是不识货，也不对胃口。

老思也爱喝咖啡。如果自己一个人想喝点东西，愿意慢慢地搅咖啡如同搅泥浆。
家里来人，老思也叫他们自己动手打，因为老思打咖啡的技术非常不稳定，糖和咖啡，牛奶和水，一贯比例随意，恐怕偶尔调出来的味道有辱斯文。
打咖啡的活比泡茶累，倘若只是为自己，没有招待人的任务，是可以轻松惬意的，一边搅，一边看文学城。
在老思家自力更生过的某位老小姐，嗔怒的告诉别人去老思家喝咖啡要自己动手，因为她居然说她不会冲咖啡。
其实潜台词我们都懂的，老思家的厨房让我随便进，你看我跟老思家啥关系吧。
老小姐的妈是老思的朋友，但是老思心里拒绝把老小姐当朋友。一个不是朋友的朋友，看，人际关系就是这么复杂。


最早在台湾人家里喝过高山茶，很香，满鼻子，满脑子的香。
后来台湾朋友回乡探亲，归来送给我们的赫然是一筒高山茶，结果那次高山茶不好喝，失望极了。
还喝过几回来自台湾的高山茶，味道都不理想。
那缕香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，难道只为意想不到的初识？
有些东西很可贵，贵在初时，是刻意找不来的，也不可一而再再而三。不识庐山真面目，除了身在山中，还在于失去了看见山的初时。
其他茶叶的香味并不引我青眼有加，由于不可得的高山茶香变成了魂似的东西，这样的主观情绪导致老思把铁观音的香看得很轻浮，把大红袍叫做咸菜。



咖啡香没有给我初时，任何时候都闻到一样的香。
雀巢里的黄金咖啡比普通咖啡要香，但是不够劲。老思只得拿阿拉比卡混着打。
有朋友喝惯了茶不喜欢咖啡，说喝茶的感觉很通透，咖啡只是猛地给你提神而已。说得情有可原。
咖啡的确比茶要来得刺激，好处是一蹴而就的，不象茶，提神不及咖啡，其他种种好，似乎说者很一厢情愿，但是事实是，我们不为了好为目的，而就是习惯了。


首都任何一个咖啡馆里，咖啡和半个月亮是早餐的不二选择，半个月亮在别处是否叫羊角面包呢，老思不确定。
曾经试着自己做半个月亮，没有成功，于是把这个课题留待养老的时候解决。
也许，回国开个咖啡馆养老吧。
给别人提供咖啡加半个月亮，
自己吃凤梨酥喝茶。

那厮的这场事

郭德纲徒弟打人了，郭德纲骂人了，群情激奋了。

群情激奋的状况用郭德纲自己的话来描述，是石头掉进了茅坑，激起了公粪。

老思看出来了，郭德纲把自己比作茅坑里的玩意儿，不怕人说臭。


比郭德纲圈地事大了去的，人民不敢砸，还不得不漠视，人民拿他们没办法，但人民对自己一手捧红起来的郭德纲很有办法。老思说的人民泛指很多人，电视台，记者，群众。砸缸的人民对自己手中被允许使用的权力总是使用到极致，重点是在不犯戒的情况下。砸缸是不犯戒的，岂止是不犯戒，砸缸是砸郭德纲的不道德，是正义百分百！对比人民某方面的不敢砸，敢砸暴露出来的秉性就像在外受气的汉子在家打老婆。打老婆在孬汉认为天经地义，如此看来，砸缸的正义感是封建落后的。


理想的秩序是，违法了，有法办，缺德了，有德办。有道德的人满可以不去德云社捧场吧。可惜道德正义跟找乐子比，人民更在乎找乐子。这是人民的现实。郭德纲能让人乐，道德正义让人乐啊？郭德纲在台上善于给人民找乐子，不小心自己成为了乐子被人找，找乐者和替人民找乐者，往茅坑里丢石头看大粪飞溅如菊花盛开。石头越大砸得越开怀，有正义道德冠名，则如同举泰山。茅坑里砸泰山，要识抬举哦！



有相声界著名前辈发表言论，说郭德纲到底是不能登堂入室的俗人。相声起源于人民底层，侯宝林把相声的层次带高了，所以成为了大师，站在大师肩膀上的人自然目无下尘，不想此番茅坑里激粪居然也被惊动了。前辈眼里看不上尘土，但看得起粪。看得起粪者，苍蝇也。



郭德纲也就是模仿旧式的师傅，弟子为了他打架，师傅当然得撑腰，要不咋混？跟正义道德不沾边。人民用正义道德抬举师傅，师傅为难着呢，先挺徒弟毫无疑问，找乐子的人民过了这股劲不是还得来听相声吗。若是茅坑溅粪不知污了谁的眼，要端师傅的饭碗，师傅就该道歉了。道歉是这样的，哥错了，哥天生不是粪。

煎蛋

煎蛋是很迅速的打发饥肠的办法。尽管吃起来很香，但女人们怕发胖而不轻易打发自己，男人们又怕胆固醇，在这营养过剩的年月，煎蛋的诱惑力大打折扣。如同时装已经失去了衣物遮体避寒的本来面目，美食并不单以疗饥为己任。朴素的煎蛋如同牛仔裤一样上不了场面，不在美食的行列，但却是实惠有用。直到现在，小甲饿了，仍是要妈妈煎荷包蛋，最好是两个。老思不耐烦一个一个煎，总是两个蛋呈蹩脚的8字型噼里啪啦煎出来，有时候翻面还流黄。耐心好的时候会慢慢煎，金黄焦脆的荷包蛋被铲子碰出刮咂咂的声音。

老思见过煎蛋上台，那是在家乡的酒楼里。那会儿叫人来吃饭，其中一人来买单，该人身着制服，经常吃饭不掏腰包，找的这家酒楼不在制服的职务辖区，可是要叫他货真价实地掏钱。制服泡饭店如跑食堂，寻常油腻近不得身，其实一众人等除了老思夫妇如开关下山荤腥不忌生冷无妨外，都是各饭店的熟客了，专管捡些口味地道的大众菜，包管老思夫妇吃到怀念的旧口味。制服来晚了，也不看桌上的菜，一边落座一边只管大叫服务员，来个荷包蛋爆辣椒！老思一惊，这个菜够霸道。姿色寻常的荷包蛋靠着虎皮辣椒闪亮登场，抓住那些油浸汤煮而审美疲劳的胃口。看如今这个那个火辣辣的写真，那个这个闹花边新闻，是拿出荷包蛋爆辣椒的本事来了。

煮饭缺乏创意的时候，老思搜索所有的频道看烹饪节目，用眼光吃所有看过的菜，眼睛吃饱了，饱满而酸胀。大厨们不太有魅力，唾沫星子飞溅的，做出来的菜不咋样，做菜做得夺人眼目的，说话却令人昏昏欲睡。其中有一个优雅的女人，不年轻了，却比很多年轻的女人好看，做菜和讲话比较中庸，挑不出毛病也不精彩，有个细节很为她加分，做完了菜会选一种红酒，熟练的倒上品尝一口，样子好像接下来要好好面对那盘才做好的菜，这个时候屏幕就开始打字结束了，给人一种你这里结束了，她的好戏才开始的感觉。其他的结束是一拍两散的，很是无情。还有一个带眼镜的老嬷嬷，喜欢采摘园子里的新鲜货做小吃，做各种派居多。于是嬷嬷总是在做面团擀面皮，老思记不住也不看嬷嬷做的东西，只是爱看做事不紧不慢的嬷嬷，尤其最后节目结束，嬷嬷总是微笑着用手吻别一下。电视嬷嬷如同理想的母亲，很尊重但又不听她，常打开电视看看，然后并不拖泥带水地吻别。常回家看看这首歌是那些孩子们唱的，他们不是母亲心中理想的孩子。

还有个台湾女人，端庄而丰腴，善于用轻松的语气表示一切都不难，美食就是如此简单。寻常煎蛋若想煎好的话，老思只能一个一个慢慢煎。这位老姐同时煎六七个，跟曹操的战船一样连在一起不翻面，战船从油锅里登陆后，面上撒葱花和番茄酱，红黄绿近景360度旋转，很漂亮。此摄影手段欺骗群众之效果简直气死靠天吃饭的诸葛亮。煎蛋以番茄酱为装裱就这么混充中国美食了。以被人接受为美食，那么得迁就别人的口味，就像饺子馅里掺入奶酪。意大利各式面食中有奶酪蔬菜馅的饺子，难道马可波罗左手偷了中国人的发面饼去做比萨，右手还藏了一把饺子？老思的老邻居玛尔塔原来也是煎荷包蛋对付小孩的，玛尔塔帮助看管别人家的孩子，老思偶见那孩子的午饭，一盘白饭上面覆盖了黄灿灿的荷包蛋，老思见了煎蛋格外亲切。玛尔塔是意大利人，MD，马可波罗，你还偷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