韭菜馅饼

七月韭臭死狗。

今天吃的韭菜是五月份的，不臭。但是也不香。开春的时候，运气好的话，可以在日本人的菜摊上买到又嫩又香的韭菜。那个时候日本人也不总是拿得出来好货，头一次买韭菜，下一次买野草。技术之不稳定很为日本人丢脸。好在人离乡贱物离乡贵，面子没有韭菜值钱，日本人不必切腹，回头锄地再种出好的来。

韭菜不香只好将就，好在做馅饼我有绝招，讲究皮薄酥软，这不难。说起来还是跟领事章的夫人围着锅台学会的。领事章来到这个地界的衙门混饭吃，也算是京官外放吧，属于朝里有人无大人，仕途无路有弯路，外放几年，倘若没有什么机缘，便养老了。人生到了岁数也就平平过了。

领事章蛮有性格的，所以能到此处不足为奇。有一次老两口到超市买东西，排队的时候被本地一老太太认为加塞。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！简直侮辱国体尊严。我没往夏威夷扔狗屎炸弹，非要说是我，我要真扔了，就扔，就扔，你敢放屁吗！领事章火大了。这本地老太太是拉着小狗横行惯了的那种，断然没有想到践踏了中国火山，只顾喋喋不休了起来。领事章干脆出口骂娘了，采用本地国骂。夫人拉走了火山，火山一路走一路冒烟，走了一段路了，觉得还有再喷一下的必要，转身回去又骂了最后一句，采取的是刚才想出来的经过了修辞的骂法。事后讲给我等听，我等一齐大笑。领事章在行业内被贯之以政治上不成熟，后来还是得罪了上司，被参了一本，辗转到了一个地方，特号大虾一块钱一公斤。到那里肯定也结交着一方性情中人。大口吃虾，大碗喝芹菜汁。

夫人放下手中的研究课题出来陪老章，一心一意照顾老章的身体，芹菜汁每天榨了叫夫君喝，喝了降血压。清心凉血，不仅在此，工作上还老给提醒。老章芹菜汁不敢不喝，工作上还是压不住火。一个一步一个响的武生，下了台并不落寞，夫人在这边厢始终陪着呢。

去领事章家吃饭，一桌子家常菜外正准备着烙馅饼，夫人说每次烙饼，得熏线香。隔壁人闻见了一准在走道上熏香。一开始我们还忍着点，后来真没办法，做馅饼我最拿手啊，使馆里的来人了都是吃馅饼。那只有我们烙我们的，让人家熏去吧。就这么的我学会了做韭菜馅饼，味道如何，我妈做了一辈子面食甘拜下风。人家在此地就露一手，能不绝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