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不是几年前的破例,布宜诺斯是从来不下雪的,九十年才下过那场小雪,地下未起白茫茫,郊外冷点,有点积雪,电视里反复出现那的农民举着一个营养不良的雪人欢呼雀跃的样子。今年国内暴雪,我对两小说回国打雪仗去。可是我的家乡没下雪。
天气预报说有雨夹雪,这个样子的预报老思知道是下不了雪的。老思和两小窝在被子里盼下雪,和老思小的时候一样。我不喜欢开空调,空调调到30度,非常陌生,不知道身在何处。宾馆里的温度很高,袜子一晚上就干了,权当烘干机使用,烘得老思通常早上神志不清。在姥姥家,老思在暗夜里躺在清冷的空气下面温暖的棉被窝里,神清气爽。姥姥特特的搞来了新棉花,知道的就知道新棉被是最舒服的,姥姥换了气派厚实的大床,跟地主婆似的,老思给床上加了床毛毯,大红大花,又俗又艳又欢喜。窗外是老思打小看惯了的,本来有一棵泡桐,树枝夏天还伸进了阳台,不见了,换了一棵柚子,长得高大异常,树上剩下俩果,黄灿灿的夹在树叶当中,秋天留下的,小甲琢磨着要把她摇下来,那可撼不动。小乙再一次问明天会下雪吗,老思说但愿。关灯的时候眼前漆黑,突然睁开眼睛,房间里清亮亮的,咦,怎么看得清呢,小乙问,老思没有回答,老思心里是一片懒洋洋,化开了一样。
黑甜一觉醒来,头一个看窗外,真的没下雪。只是树上的叶子被冻住了,柚子树叶冻结在风吹的那一刻,树叶背面翻开,其他的大树也被魔法点住不动了。姥姥,下雪了没?两小睁开眼问,姥姥接到圣旨推门进来,准备给穿衣服。两小已经很快学会了赖在暖和的被子里,姥姥说不想起来就别起来。老思小时候可不是这样。
在姥姥家无所事事又有所事事,娘俩儿一块包饺子,两小看电视。一边包一边说话,家常就是这样。以前是身在其中而不觉,现在是偶尔得之而惜之,只嫌太少。老娘去煮饺子,叫老思吃甘蔗和荸荠。老思如获至宝,狂啃。直吃得天昏地暗,不晓得春夏秋冬上下五千年。两小发现妈妈偷吃东西,站在边上奇怪的看,怎么吃进去还吐出来。叫吃,不吃,不是打小吃惯了的,连见也没见过。后来终于是培养出来了,小甲可以很豪放的啃甘蔗了,小乙要给他切成小条,荸荠还是不喜欢,已经很不错了。
跟着奶奶去九江看老外婆,老耄耋也95了,摔了一跤,卧床了。老人最怕摔跤,无奈。老外婆看见老思,还知道是谁,老思心里宽慰。记得老外婆曾拉住老思的小手抚摸着,人家都夸老思的酒窝小胖手有福气,单老外婆说这手好,会做事,因为跟老外婆自己的手一样。老外婆脾气好是任谁也学不来的,几十年来一直跟老三媳妇住着,有老三媳妇的功劳,老外婆自己也功不可没。老思跟老外婆睡过,被子在临睡前要喷香水,要说GOOGNIGHT.人老了,就这么个样子了,乖乖的躺在床上。这次看见两小,一再讲要老三媳妇端果品把与吃,大家都围在床边笑,说给过了给过了。托老婆婆的福,下雪了,尽管是小雪,尽管在车顶上才有积的,小朋友们终于打上了。小甲打响了第一枪,小乙挨上了,脸上脖子都是,一脸幸福的被打了。
1 条评论:
老思的手不但会做事,而且会写字,还加上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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