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2月25日星期四

脸在哪里

国人走在外面冷清的街上,挂了满脸的愁相,说起话来无比爱国的样子,乡愁愁得了不得。你且问他如何是好,便有家乡山水草木皆好,吃食遍地,人来过往如浮云走狗,热闹的不行。离家越远,家乡越好。

老思也来看一看吧。

娘家边上就是梅湖,湖边修了栈道,栈道临水,我娘领着,二小跟着,自栈道而入,在梅湖风景区闲逛,上桥,下桥,穿廊,游苑,中国风景有重量,连粗制的访古宅子和不清澈的湖水都显得沉甸甸的,从前正眼是不看的,若不是长久在外,必无这横看侧看的工夫。二小乐得没见过,有不识之趣。

有那茅草苍黄,二小狗尾巴草揪个不停,脚下是草深不见鞋面。周围梅林疏落,这一点可爱。只是腊梅无华。奈何!

梅湖边上遇见美平姐姐,一眼就认出来了,拉住说话,不舍良久,跟美平姐姐讲话快言快语,不是那一波三折一字三叹。我俩当面锣对面鼓,噼里啪啦说着。梅花凋谢多时,正逢美平姐姐,犹见梅花开,是心里喜。

带我娘去看眼病,考验耐性自不消说。一对双胞胎的娘高声指责护士工作不负责,当事人火大,看热闹的无奈无语加关我屁事。好不容易被医生接见的,奉上几分敬畏,几分赖皮,多赖点时间非叫给看出问题来才安心。没问题是不放心的。我娘看了,是白内障,不要手术,怕的是生青光眼,叫注意复查和保护。奈何!

归家遇见吴家黄家的阿姨们相约买菜去,她们见了我们,买菜暂时放下。自然就上楼去看吴叔叔,阿姨在楼下大叫,通知楼上人知晓是谁回来了,跟幼时听见过的叫伢子的嗓门不差分毫,这声叫抵得上钻石,恒久远。上得楼来便让与火烤,被子笼在电暖气上的木架子上,暖阁一样,把被子拉来盖腿,脚再伸进暖阁。叫我几次,我均是不敢。屋里暖足,屋外冻苦。虽不敢用,此时犹见从前的炭火盆,不见哪里知道,也是乡思。

吴阿姨端来香茶,很是受用,湖南茶的好处在冬天,炒黄豆,芝麻,盐姜,寒冷天气,缺一不可。见我不停道好,吴叔叔向阿姨大声吼到,怎么不给大杯子!阿姨并不被唬住,都一把年纪了,今天你吼我,明日我吼你,此为老来相伴。

殊不知阿姨在楼下的一声大叫,叫来了另两位叔伯,和吴家一样,他们都是湖南人。年轻同学,工作同事,老来邻居,又是同乡,常聚喝茶,何必回家乡呢。

跟远客寒暄,间或湖南人之间仍是讲湖南话,讲到昨日谁死,今日谁亡,都在谈笑间。谈笑间世上的头发就这么容易都白了。未老莫还乡,究竟谁能说清楚呢。奈何。

等了两日也不见下雪,早上树叶到是被冰冻住了,窗外多年都是旧样子,阳台外长大了一棵柚子树,还挂有两枚秋天的柚子。女儿说我们去把它摇下来。我娘预备了甘蔗和荸荠,唤了来吃。我手执来啃,二小惊奇地看,奈何,这是打小吃惯了的。半夜有电话叫个不停,气恼不已。再睡着之前,忽然记得有个相声问你脸在哪里,点了腮颧额鼻无一处是。乡愁亦是如此,无一处是,又都全是。

今年立春在年前,早早的大地泛绿了。美平给我带来了她新采的地菜,每一颗都碧绿饱满,美平知道我稀罕什么。怎么就那么好!

1 条评论:

阿比妈 说...

见不着的就是好的。所以我总不愿回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