笋从何来

首都50公里外的一个小城里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庄园，有些庄园的围栏处长有野生的竹从,每年围栏内的人家都要用机器清理新竹，疯跑的竹子对他们而言真是灾难。老思们雨后来到此处，然而竹笋发得不多，走过几处庄子，打眼望去，地面上空落落的，照往年这个时间，该是遍布尖尖角了，应是冬迟春晚的缘故吧，就算人们编排了日历，还时不时的号不准自然的脉呢。


几个大人象小孩寻宝，偶尔斩获三两个，不乏发掘的乐趣。有两厮，头次采笋，想着家乡山里大毛竹的模样，带了餐刀菜刀来砍。老思笑着告之，不用啦，用脚踢就行。竹笋小巧，平着地面踢去，连带泥里的一截都起来了，且断口也平。然而两厮只顾拿餐刀文文气气地掘，好在竹笋不多，因此很可以爱护鞋子，也可以爱护心里的雅致。老思这样的老家伙们，依然用脚踢，对付天赐之物，纯天然采之。


有的庄园养狗，贴近竹从的时候，竹从后面的狗叫得厉害，惹得庄子里的人出来看。有个老头打从门后探出头来，看样子是守庄子的。庄子是主人们度假的时候来住住，在城里住乏了，乡下来散闷，因总不能常住，便雇了人给看着，也往往就养着一家人。欧洲血统养着印第安血统，有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文化特色。老头一看就是南美土生土长的，倒回去二百年，老思来挖笋，仍然是他来开门的样子。老头热情的说，昨天清理园子才割过，已经没的了，又问去年也是你们吧，老思恍然记起旧年确实看过他，但老思相信老头说的是另外一帮子。

又路过一处，偏是竹外采笋竹内多，透过竹墙，老思们在围栏外边眼巴巴的瞅着围栏里边，令老比和鱼更眼巴巴的照片从此而来。狗很负责的叫，叫来男人开着四轮摩托溅着草地上的水疾驰而至，女人紧跟其后愕然不已。老思们的人丛中跨出一个人，此乃早先文中的活地图，活地图前去沟通，意料之中人家的女人不同意进园子里去，说是园子外随便采，园子里留着长。老思听了这个拒绝的理由心里冷笑，这不前面才有老头割过园子的，谁不知道竹子在地里是疯跑的，可怜的太太！看到老思们嬉笑着转头离去，可怜的太太问活地图这东西怎么吃，活地图说这玩意的好处在乎治疗便秘。熟料女人竟然大开园门，邀请老思们进去采药。看来是不能白让人得了便宜去享口腹之欲的，拿去治病另当别论，因为做此等好事显得高尚，世人之一大同也。活地图说如果告诉她是跟棕榈树心一样的食物，怕是她自己就闷头摘去了，老思们莞尔。老思还想教人家用培根卷着烤来吃呢，幸好不曾开口。进去园子，果然收获颇丰，看见割过的茬子，唉，可怜的高尚的太太！

最后离开之前，照此法又帮一家园子清理了一遍，笋没几个，狗倒是遍地。有一只狗站在平板车上叫嚣，老思对准它拍照，此狗居然吓得出溜到车底下，乡下的狗没见过世面。林子里拴着两条狗，只是叫，见人来到跟前反倒安静了。这家的院里有废旧的木材厂，整个给老思诡异郁闷的感觉，很不好。匆匆离开，等到一处吃饭的地儿，才心情开朗。

这一天采笋，早上顶着阳光出门，下午依旧顶着阳光回家，轻松而过。